凌红听着耳边阿娘的殷殷叮嘱,只慢慢得将头靠在阿娘肩上。
“是,阿娘,女儿都明白。”
凌承见她肯听自己的话,不由得放下心来。
她这些时日不是没有听见过下人们对阿红受宠的议论,只是她在这深宅大院生活了大半辈子,也见过不少得宠的妾身姨娘。但凡最后能有个好下场的,基本上都是有儿有女的。
而那些个深受主家宠爱,却没有子嗣的女子,下场是如何凄惨,她都不敢给女儿讲。只得一遍又一遍叮嘱她日后一定要留个子嗣傍身。
魏平侯府这一代是靠军功在朝堂上站稳了脚跟。可是战场上事瞬息万变,她的女儿一定得有个依靠才行。
说完这些伤感离别的话,母女在凌承日常居住的屋子里,又欢欢喜喜的一起吃了一顿饭。
晚上凌红回到了芜青院里,命人准备了两桌酒菜,邀了所有在西偏房里伺候的下人,坐了满满一屋人。
今日是除夕,顾然在宫里领宴,最快也要子时以后才能回府。而欣荣堂那边,以自己的身份,是连伺候的资格都不够,又何必去惹人嫌?
不如和西偏房日日照顾自己的丫头们一起好好过个年。
凌红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成了顾然的女人就比这屋子里伺候起居的下人高人一等。在她眼里,他们都是一样的人。没有高低贵贱之分,都不过是些苦命人罢!
细想想,自己这样尴尬的身份,还不如桔绿她们呢。
至少她们不必出卖自己的灵魂。
屋子里热闹极了。
碳盆里的碳烧的红通通的,窗沿下开了一丝缝隙,便于通风。
看着围坐在桌边的众人,凌红率先端起斟好的茶水,起身举杯道:“各位照顾我许久,还不曾对各位说过一个“谢”字,今日我便以茶代酒,向各位敬一杯,感谢各位平日里对我的照顾,祝大家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多谢凌姨娘!”“多谢凌姨娘!”
众人也起身,端着酒杯回敬道。
“如此良辰美景,不如咱们也向主子们那样行个酒令,如何?”桔绿提议道。
众人听闻都纷纷摇头摆手,“不成不成!我们连个大字都不认识,如何会行什么酒令?”
杨妈妈听闻也笑了笑,道:“行酒令大伙都不会,差点意思。不如我们拍手传花,传到哪个手里,哪个就唱一段,或者讲个笑话,给大家乐呵乐呵?”
“好!”“好啊!”
“杨妈妈说的对!”
凌红闻言当即走至房间摆放水仙的案几旁,抬手折下一支,又走回桌旁。
“既然是妈妈的提议,不如妈妈喝一杯,当主令,谁敢不从妈妈的令,妈妈就罚他一杯?”
杨妈妈喜上眉梢道:“好!”。
说完仰头便一口气喝完杯子里斟满的酒。
在杨妈妈的派分下,由她蒙眼拍手叫停,由丫头慧珠开始传花,直至小厮木鱼为一圈。
很快,凌红帮着杨妈妈用手帕系在了眼上,随即开始了游戏。
杨妈妈双目一片漆黑,自顾自得拍起手来,时而快,时而缓。
屋子一片欢声笑语,众人随着杨妈妈拍手的快慢有序传递着花枝。
拍手声忽停下,拿住花枝的惠丰还想将手中的水仙传给木琴,却被木琴轻轻一推,笑着道:“就是你了!”
大家伙笑成一片,杨妈妈听闻已经落定了人,当即摘下手帕,让木琴
敬大家一杯。
木琴无法,只得忍着羞,敬了敬仰头喝下满满一杯酒。
她低头思索片刻,随即眼睛一亮,就在座位上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给众人唱了一支山歌。
众人听罢,皆拍手叫好。随即又开始传起花来。
整了玩了一个时辰,花枝才落入凌红手中。
凌红垂眸看着手中的水仙花,敬了大伙一杯茶水,只笑着道:“那我就给大家讲个笑话,助助兴!”
别人还只是点头赞同,桔绿却忍不住了,直直道:“好姑娘,快讲快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