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商业文书上的凌厉锋芒,这些字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暖。
绫的精神明显好了许多,虽偶尔仍会掩唇轻咳,但面色已褪去长久以来的苍白,透出淡淡的红润,眼神清澈宁静,如同雪后初晴的天空。
她坐在暖炉旁,耐心地教小夜剪更复杂的“龟鹤”窗花,“鹤颈要修长,龟壳的纹路要细致……”绫一边讲解,手腕灵巧地转动,一只栩栩如生的仙鹤便在她指尖诞生。
“哇!姬様好厉害!”小夜惊叹,努力模仿,却剪出了一只歪脖子鹤,惹得自己咯咯直笑,“哎呀,我的鹤好像扭到脖子啦!”
绫也忍不住笑起来,接过剪子:“不急,慢慢来。你看,这里稍微修一下……”她细心帮小夜调整。小夜依偎在她身边,好奇地问:“姬様小时候,也剪窗花吗?”
绫姬眼神温柔地追忆:“是啊,母亲教的。那时候剪的仙鹤,也常被母亲笑说像只肥鸭子。”
她语气平和,带着淡淡的怀念,再无往昔的苦涩,只有分享的暖意。看着小夜剪出歪歪扭扭的鹤,她笑着接过剪子示范,指尖翻飞,一只灵动欲飞的仙鹤便跃然纸上。
当朔弥略显尴尬地被春桃“请”出厨房时,绫姬恰好端着一杯刚沏好的热茶走来。她将温热的茶盏递到他手中,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微凉的指节,“忙了半日,喝口茶歇歇吧。”指尖不经意触到他微凉的手背。
朔弥接过茶盏,暖意从指尖蔓延至心底,深深看着她:“好。”
这主动递来的关怀,虽细微,却如春风化雪,是心防彻底消融、关系质变的最强信号。
守岁前,绫拿出两个用红纸精心包好的小袋:“小夜,这是‘お年玉’,愿你新岁平安喜乐,学业精进。”
“谢谢姬様!谢谢朔弥大人!”小夜惊喜地接过,小脸笑开了花。
看着小夜惊喜雀跃的模样,再望向跳跃的炉火旁朔弥沉静的侧影,一股久违的、沉甸甸的安宁感充盈心房。那曾如坚冰般冻结灵魂的恨意,此刻被这融融暖意包裹,虽未彻底消融,却已不再刺骨锥心。
厅堂中央,楢木炭在囲炉里中烧得正旺,红亮的火光跳跃着,驱散所有寒意,将室内烘烤得暖意如春。
矮几上铺着象征洁净与驱邪的楢木叶,其上琳琅满目地陈列着精致的御节料理:乌亮饱满寓意健康的黑豆、金灿灿象征财运的栗金饨、层层迭迭如书卷的伊达卷、红白相间喜庆的鱼糕、以及中心那条蒸得恰到好处、鱼眼雪白的鲷鱼。一只素雅的陶锅里,热气氤氲,年越荞麦细长的面条在清汤中舒展。
四人围炉跪坐,温暖的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与安宁。
绫执起木勺,将长长的荞麦面仔细盛入每个人的碗中:“愿福寿如这荞麦,绵长不断。”
“好香!”小夜学着大人的样子,笨拙地用竹筷卷起面条,被热气熏得眯起眼,“姬様,为什么过年要吃长长的面条呀?”
“因为长长的面条,象征着长长久久的生命和福气呀。”绫温柔解释。
朔弥尝了一口面,点头:“汤头清甜,面条筋道,春桃的手艺越发好了。”
“少主过奖了,都是食材新鲜,火候得当。”春桃谦逊道,眼中带着笑意。
子时将近,万籁俱寂被第一声沉厚悠远的钟鸣打破——“咚……”声音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穿透寒夜,直抵灵魂。
“一百零八声,消一百零八种烦恼。”春桃轻声提醒,将一小块供过神明的、象征坚韧与长寿的镜饼年糕放入小夜掌心,“小夜,跟着钟声,每响一次,默念一声,然后用力咬一口年糕,把旧岁的烦恼和灾厄都咬断、咽下!”
摇曳的烛光映照着每一张专注聆听的脸庞。小夜紧握年糕,闭上眼,随着一声声悠远的钟鸣,小口小口、极其虔诚地咀嚼着,鼓起的腮帮像个认真的瓷娃娃。绫姬与朔弥亦沉浸在这涤荡心灵的韵律中,旧岁的阴霾仿佛真的随钟声远去。
当第一百零八下钟声的余韵彻底消散在寒夜尽头,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沉的宁静笼罩了厅堂。矮几之下,宽大的衣袖遮蔽处,朔弥的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轻轻触碰到绫搁在膝上的手腕内侧。
那里,有一道淡得几乎融入肌肤纹理的、年轮般的旧疤。他的指腹温热,沿着那道旧痕的走向,极其缓慢地、带着无限怜惜与迟来的歉意,轻轻摩挲,如同在安抚一段沉睡的痛楚记忆。
“往后的年岁……”他低沉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如同耳语,蕴含着千言万语。
绫没有抽回手,反而在衣袖的掩映下,手腕微转,反手与他十指紧紧相扣。她的指尖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在他掌心深深一按,传递着无声的承诺与确认。
“皆如今夜。”她轻声回应,目光并未抬起,依旧注视着炉中跳跃的金红火焰,但唇角却漾开一个极淡、却如冰雪初融般真实动人的弧度。
春桃垂着眼帘,专注地用火箸拨弄着地炉中燃烧的楢木炭,几颗火星骤然迸裂跳跃,璀璨的金光瞬间照亮了她眼角那抹难以抑制的、无比欣慰与

